董事长一边以二股东名义罢免长女,一边用个人股份留任长女,同一家族双向投票造就资本市场罕见一幕
6月3日下午,拓日新能2025年年度股东会在深圳南山召开。这不仅是一场例行的年度会议,更被视为一个观察家族内斗的窗口——在此之前,陈五奎家族刚上演了一场父母起诉女儿、姐弟互罢董事的惊心动魄的戏码。然而,现场出现的剧情反转,让多数人始料未及。
“我的态度有所转变”
“她是我女儿,作为父亲,我首先需要检讨,我在本次会议投票环节保留女儿(陈琛)的董事席位,父女之间的矛盾没有大家想象得这么大。”拓日新能董事长陈五奎话音刚落,现场响起了股东们的掌声。
会前,陈五奎表态称已与女儿陈琛进行沟通,“我的态度有所转变”。这番表态彻底扭转了持续数月的对立态势。就在五月底,由其妻子李粉莉、儿子陈嘉豪控制的第二大股东东方和鑫提出罢免陈琛董事职务,理由是陈琛长期居住海外、无法充分履行董事职责。而陈琛则迅速反击,要求解任母亲和弟弟,并将矛头指向公司的关联交易问题。
这是董事会级别的“罢免战”,投票计票数据显得格外敏感。据现场公布的投票结果:《关于解任陈琛女士董事职务的议案》同意1.52亿股,占比25.91%;反对4.33亿股,占比73.96%。来自东方和鑫的补选提案同样被否决,同意股份占比25.94%,反对票超过七成。
有股东当场提出疑问:1.52亿股赞成票是否全部由东方和鑫投出,超过4.3亿股的反对票又是否全部来自第一大股东奥欣投资?
陈五奎直面质疑回应称:“反对票、赞成票都是我们投的,从最终表决结果来看,陈琛将继续参与公司的决策。”
正是这一家族双向投票的罕见操作,造就了同一人一边以二股东名义罢免女儿,一边以个人股份支持女儿留任的戏剧性一幕。市场对此困惑不已,将这次投票定义为罕见的“一手赞成罢免,一手保留席位”。
有股东在现场质疑原有一致行动关系是否已经失效。陈五奎解释称,公司上市后一直没有签署一致行动人协议,“子女成年后确实有必要做出改变,目前一致行动人的协议正在签署过程中。”
关联交易成为焦点
表面的反转难以粉饰家族矛盾的肌理之深。
据《每日经济新闻》报道,6月3日下午3点半,陈琛身着黄色连衣裙坐在靠近发言台的一侧,其左侧依次坐着母亲李粉莉和胞弟陈嘉豪。三人相邻而坐,但会议期间几乎没有交流。投票开始约22分钟后,陈琛向李粉莉递过去一支签字笔,但双方全程没有言语交流,这是几人之间为数不多的接触。
从话术到表态,陈五奎更像是置身风暴中央试图掌控局面的“大家长”。他在整个问答环节三次打断家人,并强调:“所有问题我一个人来回答。”他还表示,做事不能太过激进,“我比较保守,不能吵着吵着公司没了。”
股东会上,中小股东将矛头转向关联交易——这也是此前姐弟互斥背后的核心利益矛盾。
数据显示,2019年至2025年,拓日新能向实控人家族控制的科瑞思矿业累计采购石英砂3.96亿元。科瑞思矿业同期实现净利润5618.23万元,企业营收高度依赖上市公司的关联采购。
陈五奎解释称,科瑞思矿业设立初衷是为保障公司光伏玻璃生产所需的石英砂原料,“若不采购,玻璃厂可能无法运行”。他同时补充,交易价格“与市场价格相比偏低而非偏高”。至于矿产业务为何不纳入上市公司,陈五奎表示早年经过严格讨论,将矿山相关高风险业务隔离在上市公司之外,“如果出现安全事故,上市公司会受到很大影响。”
但这些关联交易带来的治理风险并未就此消除。数据显示,2025年拓日新能向科瑞思矿业采购额达5983.56万元,而后者全年营收仅5681万元,占比之高引发市场持续关注。
家族裂痕远未愈合
公开信息显示,陈五奎家族的家族内斗早在4月底就已初现端倪。4月29日的董事会会议上,陈琛对公司薪酬制度修订案、提前召开股东会等多项议案连续投出反对票和弃权票。5月22日,矛盾再度升级,东方和鑫提交罢免陈琛的临时提案。次日,陈琛发起反击,要求解任母亲和弟弟。5月25日,陈五奎、李粉莉夫妇向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确认陈琛持有的奥欣投资53.6%股权归二人所有。
一方面,股东会上公开握手言和,父亲检讨并表态转圜;另一方面,针对核心股权归属的两起诉讼案件均尚未开庭审理,仍在司法进程中。
六月初,拓日新能股价在4.5元关口附近徘徊,总市值约63亿元。2025年该公司迎来近十年首次年度亏损,一季度仍延续亏损态势。
父亲的检讨话音落地,但家族内部的权力分歧与治理博弈仍在继续。